植物因具有特定的文化象征意义,能够寄托生者对逝者的情感,成为情感交流的媒介。墓碑旁的植物景观通常根据逝者家属的意愿进行布置,隐喻生者的内心独白和逝者的人生态度。植物材料能带给冰凉的碑体生命气息,营造亲切祥和的氛围,从而抵消了人们的畏惧感,使参观者的心绪得以沉静,能够停下脚步来细细品味其中的内涵,慢慢解读每一位墓主的人生精华,感受灿若繁花的生命。下面结合实例分析墓碑旁植物景观意境的营造方式。

文人墨客、专家学者和政客的墓碑旁,时常采用南天竹、竹类、鸡爪械、玉兰、云南黄馨、沿阶草、吉祥草等姿态秀美洒脱的植物材料,体现他们刚正不阿的个性和对真理执着的追求。
我国著名散文家和漫画家丰子恺先生的墓配置有竹子,棕搁,金边大叶黄杨、万年青、万寿菊、红叶石楠和杜鹃。棕搁和竹丛被用来当作墓碑的背景,竹从表现了丰子恺先生恬淡闲适的文人气质;棕搁则让人联想起丰先生在其漫画《脚踏车》中描绘的场景,一个顽皮的孩子将手中的蒲扇当作脚踏车,自得其乐,体现了丰先生呼唤人们保持童真的热切之情;碑前栽植的万年青与万寿菊,表达了亲人对他的思念与崇敬;红叶石楠枝梢鲜红如火的新叶,仿如丰先生不断跳动的思想火焰。
是我国著名的外交家乔冠华先生的墓碑,展现的是他在中国首次重返联合国大会上洒脱的姿态,表现了不卑不亢、挥洒自如的大国风度。墓碑四周绿树环绕,桂花、孝顺竹和垂柳三种植物组合形成一个浓密而层次分明的绿色背景,南天竹、海桐、马齿觅、沿阶草和小叶黄杨簇拥在墓碑旁,给人的整体感觉自然祥和,南天竹与竹丛轻盈的姿态,衬托出乔先生自信与潇洒的人格魅力。
著名文学家石西民先生的墓碑造型形似石笋,两旁栽植的云南黄馨、吉祥草及孝顺竹枝干轻柔秀丽,与墓碑相互协调,是对石先生“智求真,须自励,热血不羡淡清居”的写照。
即便同是采用竹类植物,运用不同的配植手法,亦能够营造出不同的意境。章正华先生的墓旁仅仅采用一从竹子来作为背景,将人们的视线汇聚到人物雕塑上。竹丛与雕塑相互映衬,充分展现出纵情于自然,悠然自得的人物形象(图
艺术家的墓旁通常栽植有红枫、紫叶李、玉兰、沿阶草、常青藤和万寿菊、四季秋海棠、矮牵牛等花期较长而花色鲜艳的草本花卉,歌颂艺术家们绚烂如花的艺术生命。电影导演谢晋先生的墓碑旁配有红枫和三色茧组成的花带,表达了人们对谢导演的崇敬与热爱;电影演员于谦先生的墓碑上攀爬着的常春藤,歌颂了他的艺术生命永远常青(图5-18 );电影演员上官云珠女士的墓碑四周环绕着由沿阶草和万寿菊组成一道简洁素雅的花圈,表达了人们对这位“磨难虽多而心无暇”的艺术家的崇敬。
艺术家墓碑旁的植物配置,还时常结合墓碑营造出人们所熟悉的戏剧场景,烘托出艺术家生前所塑造的艺术形象。曾经饰演林黛玉的著名演员陈晓旭女士的墓旁,垂柳依依,细竹摇曳,将林黛玉“闲静时如妓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的形象体现得淋漓尽致,而碑旁挺拔的油松又向人们展现陈女士个性坚强的人格魅力。
云南的电影艺术家杨丽坤女士墓旁栽植杜鹃、三角梅和四季秋海棠,让人联想起她生前塑造的活泼俊俏的金花形象。军人、烈士、革命志士的墓碑旁经常采用松柏类植物和花色红、叶色红的植物种类来衬托他们刚强的性格。俞秀松烈士的墓碑旁栽植的雪松与日本五针松,加上花色红艳的红花醉浆草,衬托出其从容不迫,英勇无畏的形象。福寿园中军魂园内的主题雕塑背景采用高耸向上的龙柏,烘托出军人威武雄壮的气魄。
每一种花卉都具有各自相应的花语,在逝者碑前栽植鲜花,用鲜花传达对逝者的思念,比烧香祭拜更为真挚、亲切。
德国墓园中的墓碑旁,常常布置有各色各样精美的花卉盆栽。植物材料多为低矮的草本花卉,与小巧精致的碑体构成温馨亲切景观,值得我们借鉴学习。这些草本花卉通常有仙客来、菊花、香水月季、非洲菊、丽格秋海棠、欧石楠、观赏辣椒、观赏南瓜、雏菊、常春藤、银叶菊、天竺葵、仙客来、孔雀草和景天类植物。人们能从不同植物的花语当中,感受到死者家属与挚友真挚的情感流露。一个儿童墓碑前摆放着精致可爱的观赏南瓜与观赏辣椒,想必是儿童生前喜爱的宝贝,体现父母对其永远的眷恋与关爱;一位年轻女性墓碑前粉色的月季,代表了情人对她永恒的铭记;一位老人墓前摆放的翠绿的长春藤,一定是他的挚友向其传达诚挚的友情。这些自然的情感流露,能够打动在场的每一位观者,体会到生命的终结并不会阻止情感纽带的延续。
总体而言,墓园中的植物景观不应只注重于营造庄严肃穆的气氛,应从对沉痛哀伤的诊释中走出来,转向个性化方式的表达,使墓园的呈现出更多样化的精神文化内涵。